老板总是盯着你看。

撰文 | 刘琦

《看天下》杂志原创制作

是的，公司里的“大哥”在盯着你。

作为美国一家大型零售企业的分析师，詹姆斯在疫情爆发后，也开始了居家办公。詹姆斯主要从事供应链，业务复杂，但即使工作场所从办公桌变成了自己的餐桌，他也总能保证质量达到目标。

半年多前，一次意想不到的电话会议彻底改变了他对公司和这份工作的看法。

2021年底，詹姆斯的小组被领导拉进了一场在线会议。会议的主题是攻击。该公司的高管谴责詹姆斯和他的成员，有许多空白时间没有将信息输入到数据库，怀疑他们被动怠工。

詹姆斯一开始很困惑。据他所知，公司没有专人负责跟进工作流程，然后他怀疑“同组有人曝光”。最后，找出原因的詹姆斯心里只有愤怒——原来公司在发给员工的电脑上安装了监控程序，可以记录一个人敲键盘的次数，推断是否在工作。

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许多公司被迫在家工作。失去了对员工最直观的监督，老板们把目光转向了一系列“员工监控软件”。

除了詹姆斯的应用程序记录键盘的频率外，一些监控软件还可以检测一个人移动鼠标的次数，按时截图电脑，甚至无意识地操作摄像头或麦克风，观察员工是否想“钓鱼”或努力工作。

这类软件的普及也带来了一些隐患，如侵犯员工隐私权。因此，美国纽约5月7日颁布法律，要求公司在实时监控员工之前提前通知员工。

观察者认为，很难扭曲从源头上实时监控员工的总体趋势。作为证明，随着越来越多的中国摆脱疫情，恢复正常，员工监控软件的销量仍然保持在较高水平。

指责人警告说，这种本应具有“临时补偿作用”的软件，疫情过后很可能会被各大企业选中，成为农民工需要面对的新常态。

60%的公司在监控员工

对于大多数企业来说，赚钱是第一要务，因此，老板需要确保员工始终高效地工作。早在疫情爆发之前，许多公司就会在办公区域安装摄像头，或者设置打卡机来监督员工。

疫情开始后，工作变得遥远。为了找到一些“控制权”，许多老板把希望寄托在新技术上。

根据欧盟委员会的调查数据，2020年3月，中国刚刚实施防疫措施后不久，网上“员工监控软件”的搜索量比平时增长了16倍；2020年4月，全球远程监控软件销量也翻了一番。

Digitall商业评论网站.com的调查也验证了员工监控技术的普及。截至2021年9月，在他们调查的1250家美国公司中，60%的受访公司表示，他们正在使用某种形式的监控技术，以确保在家工作的员工不会被动怠工。

目前，市场上员工监控软件的关键分为三类，最基本、最常见的是詹姆斯公司的应用。

这类软件依靠记录键盘和鼠标的频率来判断一个人的工作环境。如果软件监控键盘长时间没有输入，或者鼠标没有移动，员工的工作将被改为“离线”，类似于计算机的睡眠模式。

第二类软件应该是高端的，可以通过观察员工应用办公流程的情况来获得“效率评分”。

Prodoscore成立于2016年，属于这类。根据其官方网站，每天工作结束后，Prodoscore将根据员工收发电子邮件或打电话的次数给出综合得分：0-40分属于低生产力；40-75分属于平均生产力；75-100分属于高生产力。

通常，这一结果不仅会发送给公司的高管，还会发送给所有员工，这样每个人都可以知道他们在公司的效率（但实际上，近一半的应用程序没有告诉员工）。

“我们不建议企业根据这一结果激励或惩罚员工。当然，最终的决策权可能掌握在老板手中。” 山姆·纳菲奇，Prodoscore的维护总监，告诉媒体。

2021年2月18日，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德国柏林一对母子只能在家远程工作和学习。（图虫创意 图）

第三类软件技术含量最大，也是最有异议的。

Veriato是他们的代表。该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该软件可以扫描员工的电子邮件或聊天记录，然后通过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技术敏锐地爬行员工的情绪波动。例如，如果一个人的“抑郁指数”迅速上升，这意味着他可能有很高的辞职机会，甚至窃取公司秘密的风险，企业应该注意。

最近，日本科技公司富士通推出了一个人工智能程序，声称可以通过分析员工的面部情绪来推断他们的专注水平。

面对市场上各种监控员工质量的软件，大多数老板都认为这是“有效的”。更有趣的是，在销售人员的嘴里，这种新技术实际上给员工带来了很多好处。比如职场上经常受到歧视的“新手妈妈”，可以用“效率评分”来表现自己和别人一样好。

“因为分数是客观的，算法是公平的，我们的软件甚至可以保护员工免受别人、种族问题和任何偏见的困惑。” 纳菲奇告诉媒体，客户只要保持70分以上的成绩，就可以向公司展示自己的高效工作，同时也可以帮助自己表现出色。

“有害技术”

企业管理层和员工监控软件公司都认为这种应用软件是合理的，但一些员工和工会机构对这种技术的评价是另一种风格。

首先，指责人认为，对于一些人来说，员工监控软件并不能真正提高工作效率。例如，对呼叫中心员工的各种调查表明，当员工明白自己被监督时，他们更容易感到紧张和沮丧，从而影响他们的工作（相关技术已经在该领域使用）。此外，引用了监控技术的呼叫中心，离职率更高。

2020年8月，澳大利亚协同工会向新南威尔士州参议院提交的一份报告强调，这种技术可能得不偿失。

报告中引用了一个案例:一名男子被监控软件发现“不见了”45分钟，但当上级质疑时，他记不起当时做了什么。因此，这起事件被提交给了公司的顶层，愤怒的领导人举行了无数次会议，并发出了许多通知，制造了很多噪音。

“价值27澳元的损害(员工的小时工资)造成了无数的行政负担和每个人的工作氛围。这份报告的作者质问，“值得吗？”

一些批评者强调，尽管老板们如此信任这种技术，但他们甚至可能不知道相关程序的工作原理——一些软件声称他们的数据算法是专利的“秘密”。此外，学者强调，目前还没有系统的研究来证实这类软件的理论。

“例如，如果一名员工因协助新同事精通业务而被判定为“休闲”或获得较低的“效率评分”，这是否抹杀了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人工智能和数据政策核心研究主任梅尔夫·希科克告诉《卫报》，这些程序和算法似乎是客观和公平的，但打更多的电话或发送大量的电子邮件真的能代表员工更有效率和更好的表现吗？

法人担心员工监控软件可能会侵犯隐私权。例如，使用Remotedesk声称可以通过摄像头检查员工（通常需要解决机密文件和信息）是否有人偷看或有任何记录设备。自然，如果老板想要，Remotedesk也可以通过人工智能观察员工是否在工作中吃饭或喝水。

2020年11月2日，日本东京的员工在办公室戴着口罩。(@视觉中国 图）

这种使用摄像头或麦克风的软件显然超出了公司发布的设备，相当于管理者沿着网线闯入员工的家。在某种程度上，世界各国纷纷考虑相关法律法规，试图抑制相关科技的权利。

但对于像詹姆斯这样的员工来说，监控软件的缺点更多：它会破坏员工对雇主的信任。

当詹姆斯得知真相并感到愤怒时，他平静下来思考，所谓的“空缺时间”实际上包括许多合理的饮食和休息日。更重要的是，他认为领导的批评显示了高层对自己工作职责的不理解。毕竟，作为一名供应链分析师，詹姆斯的主要工作是与工厂和物流公司相处，只有一小部分信息输入到数据库中。

“这给我的感觉是，虽然我高质量地实现了自己的工作，但我只是因为没有达到领导规定的数字而遇到麻烦。“他觉得这种管理模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而不是一个分析师。

现在，詹姆斯已经辞去了这份已经做了五年多的工作，希望能找到一家没有引进“有害技术”的新公司。

“猫鼠游戏”

莉亚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发布的视频会引起这么多的关注。在全网流行的视频中，她高兴地与大家分享了一个“家庭办公用品”：鼠标移动器。

鼠标移动器的外观就像一个厚厚的“拖盘”。客户设置后，“拖盘”可以以特殊频率倾斜，上面的鼠标会逐渐移动。这样，这些记录鼠标移动次数的员工监控软件虽然短暂离开，却不会评估用户是“闲暇”还是“线下”。

来自美国加利福尼亚的莉亚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员工和三个孩子的母亲。疫情发生后，她开始在家工作。莉亚不得不经常离开电脑，因为她需要照顾三个在家上网课的孩子，但每次她离开不到一分钟，监控软件就会判断她“离开”。

“我几乎得了妄想症，因为我害怕我的朋友会感到懒惰，尤其是在工作比以前更复杂的情况下。” 莉亚告诉新闻网站Vice，鼠标移动器救了自己。

澳大利亚远在南半球，类似的“家居办公好货”也很受欢迎。

随着疫情的逐渐普及，墨尔本开发工程师富兰克林出售了5000多只虚拟鼠标。像鼠标移动器一样，虚拟鼠标的功能不仅仅是通过物理移动来执行“反监控任务”。它更像是一个移动磁盘。连接到计算机的USB插孔后，预组装程序将迫使光标本身移动。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随着雇主不断推出一个屏蔽虚拟鼠标的程序，富兰克林不得不按时更新他出售的系统，“这就像一次猫和鼠标之旅戏。”

民间智慧是无限的。富兰克林告诉澳大利亚广播公司，“例如，当企业监控员工键盘的输入频率时，就会有人制作“虚拟键盘”；当老板需要窥视员工的电脑屏幕时，特殊网页和办公软件程序会自动选择。总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幸运的是，纽约最近发布的一项新法律让“猫鼠游戏”中的监管机构赢得了一个城市，也让世界各地不喜欢员工监控软件的员工看到了一丝希望。

根据本法，自5月7日起，纽约所有雇主必须在监督员工邮箱、电话号码和所有互联网活动之前提前通知员工。如有违规行为，公司将被罚款500至3000美元。

由于全球大多数国家对员工监控软件没有法律法规，乔治城大学隐私技术中心高级助理辛西娅·邱表示，相关法律“极其重要”。

“法律界显然没有赶上科技创新的速度。因此，虽然我们有员工保险，但大多数员工在隐私层面仍然没有受到保护。” 辛西娅表达了《财富》杂志。

员工监控软件的初衷是提高工作效率——尤其是在疫情期间的家庭办公环境下，但看到公司高价购买服务内容，员工尽力破译监控软件，以及一系列由此引发的法律讨论，大家都怀疑:“效率真的提高了吗？”

一位网友提出了一个突出的问题：“这些企业与其监督员工，不如反思自己。为什么他们不能激发员工的工作热情，为什么他们如此不信任自己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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